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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别人是否经历过这样的时刻,刷新某sns之前瞥见一条富有哲理的推文、或者抓眼的趣事,在界面刷新之前滑过脑海,你后知后觉想搞清楚是什么内容,它已经消失在信息流。凭着印象中模糊的关键词去搜索,运气好时能关联到原文,更多的时候是一无所获,但不管怎样都找不回当时一瞥间强烈的、短暂的情感联络。
此刻阿尔图正遇上这情况,几番搜索无果后怏怏按捺住探究的冲动继续上工,又忍不住回味残存印象里的那条博文,好像是在讲并非所有模糊表达在亲密关系里都是个人风格差异,更可能是一种稳定的心理模式,假定你遭遇对方持续模糊回应时,是选择建立边界还是死缠烂打?网友请投票。
这些信息碎屑在临近下班摸鱼时间从他大脑皮层轻轻滑走了,实在无关紧要。点外卖时,余光瞥见电脑右下角弹出消息提示,按照惯例阿尔图会假装没看见留到晚上再处理,虽然可能有被傻逼同事领导气得睡不着的风险,然而这回苍天开眼又或者他视力太好,看清是前段时间申请的年假审批通过,顿时来了精神生活也短暂地不灰暗了。截图发给奈布哈尼,会话列表上很快亮起小红点,他没再点进去看,不用想肯定是在一哭独守工位二闹我也想休假三上吊因为要被迫揽下一部分工作没法好好摸鱼了。
整整十天的年假到手,阿尔图第一时间想的是狠狠熬平时不敢熬的大夜然后再把平时缺的睡眠睡回本,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不知道是不是放纵作息紊乱的缘故,他久违地经历了和旧事相连的诸多梦境,场景辗转变幻中奈费勒坐在摩托车后座,他期待了许久,想象里的机车飞驰美人环腰只实现了一半,忍不住哀叹:“你就不能抱一下我?”揪住他衣摆的力道重了几分,风声里飘来一句没好气的提醒:不要开太快。遇到红灯减速时后背传来冲击力和闷哼,那副清瘦单薄的身躯似乎撞得不轻,急促的呼吸拍在颈部。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发生,是他梦醒了。
这时候昼夜颠倒的影响体现在半夜三更阿尔图陡然生出万千心绪,用现在流行的话就是前额叶受损无法管控情绪,也无法抑制住此刻迫切想找人倾诉或是发泄一通的冲动行为,于是他点开大眼图标,点进经常访问的绿鹦鹉头像,又点开私信,直到那条消息不受控制地发出来他依然觉得自己像是在梦里。
发现奈费勒的微博是一个意外,虽然惦记这么多年但他无意违反法律去开盒对方社交信息,这一切得归功于现在大数据推送简直离谱到能洞察人事人情人心的地步。某天摸鱼时在推荐页刷到一条介绍虎皮鹦鹉习性的微博,阿尔图本想划走,不知为何潜意识让他停留了几秒,发觉遣词造句以及语癖有些熟悉,而且他从前没少陪奈费勒去过动物园博物馆,基本会在鸟类展区待上许久。人在工位对项目任务以外的事情都格外有劲头,鬼使神差地,他点进对方主页开始视奸,最后在各种蛛丝马迹中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是的,他和奈费勒没有再联系了,但这并不影响他启动1粉三无小号关注对方,每天视奸比上班打卡还积极,一有红点就戳进去。然而时间长了他最初那点哀怨也慢慢消散,心想就这样看对方好好生活不去打扰也挺好的。
总之上述行为一气呵成,退出聊天框后阿尔图顺着主页浏览近日动态,优哉游哉地批阅起来。上班的每一天都感觉被掏空,抽空登陆微博给网友点个赞转发热点算是低精力社畜的常态,喷几句同事领导发点日常牢骚的恭喜你一脚迈入高精力人群,能长期坚持发高质量原创博文的简直是神人!而奈费勒,据他观察,貌似在观鸟爱好者这个群体里是定期科普鸟类知识的领域大神,偶尔会分享日常生活碎片。
指头停在奈费勒前天随手发的一条微博live图,点开后视野晃动中有小区保安亭的猫睁眼与他对视,最后画面定格在猫咪闭眼打盹。要是能有什么力量把人传送到live图地点就好了,不对,他自己突然出现于对方应该是一个惊吓吧?得变成小动物,可以光明正大缠在奈费勒脚边撒娇求摸摸……胡思乱想间眼前弹出一条消息提示,阿尔图吓得一激灵,终于反应过来刚刚干了什么。他划回聊天界面,看看是什么情况。
用户2221395614:你总是这样[委屈][委屈]
Nawfal:?
阿尔图掐了自己一下,发现确实不在梦中第一反应是这个时间奈费勒竟然没睡,第二反应是完了现实没有reset button也没有删档游戏再重来,转念一想反正是小号,捏个身份也不是难事,这么一来心里那点惊慌转变成窃喜,于是他理直气壮地顺着问号找补。
用户2221395614:哈哈,我意思是你发的关于鸟类习性的微博太少了
用户2221395614:有点没看过瘾
用户2221395614:[嬉皮笑脸.jpg]
几分钟的沉默,估计对面被这位三无小号无理取闹的厚脸皮态度震撼到了,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奈费勒挑眉的模样,又过了一会有了回复。
Nawfal:抱歉,我会努力多更新的
Nawfal:怎么称呼您?
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自然而然聊了下去,也许奈费勒天然对求教请问的鸟友来者不拒,一直到天色微亮对面看起来终于有了困意,说自己容易错过微博消息,询问是否需要交换联系方式。阿尔图暗暗得意,却也生出一丝微妙的不爽,想当年我可是废了老大劲你才愿意理睬我呢。手上打字依旧装出一副老实无辜样:感谢鸟佬,这就加您。转头切换出一个伪装成中年大叔头像是夜鹭昵称为上善若水的微信小号。
添加微信后,他把奈费勒的朋友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几乎都是工作内容,日常生活含量还没有微博多。很快困意涌上来,在继续睡到昏天暗地之前,阿尔图迷迷糊糊地想起曾经他们也有过几回这样的彻夜畅谈。
进入大学时他最初只想当个游手好闲的日子人,混个毕业文凭,前两个学年过得很是放纵,一周一次的课程作业往往卡在下周ddl前一晚写完,找代课翘课也是家常便饭。好在阿尔图并非全是玩心,留意着课程分的计算规则,在期末月积极临时抱佛脚,每学期下来绩点虽然不算高,达到班级平均线还是绰绰有余的。
混乱无序的生活在第三学年有了新的变化,他抽签抽中去负责今年秋季惯例的社团招新。社团全称是电影爱好者协会,平日清闲没什么事,唯一传统活动是在大群群聊管理员每周推荐一部电影,周四借个空教室投屏一部电影,来或不来都随意。阿尔图去过一次,那时电子屏还没有普及全校,而管理员的权限只能借到老旧教学楼的空教室,投影机在白板上投出的影像画质很差,昏昏暗暗的,放的具体内容没印象了,只记得坐在后边偷偷互啃的情侣实在烦人。
这些肯定不会如实告知来摊位面前咨询的新生,于是阿尔图添油加醋地给这个社团吹得天花乱坠,什么电影票福利啊(上届学长骗他的话术),什么成员大团建啊(就是每周四电影投屏),还有什么手把手教你写推文运营(其实是复制电影新闻发到群里),还真有一些人被忽悠着填写了报名信息表。
毫无征兆地,有薄荷淡香随着微风轻轻浸过眼前人流,仿佛嘈杂周围都随之安静下来,愣神间他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打扰一下,请问文学社的招新摊位在哪?”
几个月后他向好兄弟兼恋爱军师奈布哈尼讨教怎么追暗恋的人,聊起这回初遇,奈布哈尼说开局好感负分这些天又持续骚扰人家没有把你拉进黑名单都算好的。于是阿尔图为自己开脱:看到一个清俊冷淡的学弟和周围叽叽喳喳的新生格格不入,又打断他的话开口直奔别的社团,换成谁都会忍不住生出捉弄心理,他仅仅开个玩笑已经是有所收敛几分了。奈布哈尼扶额无语,大哥你这叫见色起意。他一向安时处顺的心思没了主意。其实那天他逞一时之贫嘴也算误打误撞出一段缘分的开头,只是身在此中雾里看花般看不真切,由此可见谋事也不一定非要计较出个好坏。
当时他笑嘻嘻地瞅着来人:“哟,好俊俏的学弟,不如来我们电影社团吧,按你这个颜值包找到对象的。”话说出口他发现对方有些眼熟,想起最早是在校园墙的一组偷拍照片里见到这位,投稿配字说今天当迎新志愿者时遇到了很好看的新生,那会没能找到机会交流,求捞人。他点开图片扫了几眼,肤色很白的一个小帅哥,眉宇透着凌厉,杏眼又冲淡了几分冷意,薄唇微抿,组合起来很是清冷。评论区有好心人告知信息,好像是叫奈费勒。
先前还是神色淡淡,脸上当即闪过一丝恼意,对方显然不适合应对这类轻佻的玩笑话,冷着脸说打扰了转身欲离开。
阿尔图心道不好,直接喊出了名字。那位学弟似乎也没想到对方会知道自己姓名,停顿了一瞬疑惑看向他。趁着奈费勒停留的片刻,阿尔图热情拉住他,介绍这个电影社团有怎样怎样的好处,还现场编出一套针对文学社的洗脑包说书影音其实是相通的,如果你本身热爱阅读,加不加入文学社都没区别,不如来电影社团丰富一下品位……
不管何种方式才算的上第一次见面,对一眼难忘的人他总归是想留个好印象。后来他和奈费勒去逛一家书店,某处打卡墙贴满外地游客留下的便签,阿尔图凑近浏览后感叹怎么一个承载知识与人文的场所成了因缘许愿地,奈费勒说人和书之间是讲缘分的,人与人也是。那时他以为是指这世间的情感往往来得毫无缘由,就像有的书摆出认真阅读的架势也死活看不进去,有的书翻得不经意却嗖嗖看完了。多年后故地重游,那家书店已经变成当地著名的文化地标,便签也升级成明信片,他忽然理解了奈费勒的意思,不期而遇的浪漫这种缘分太过梦幻,无从谈起被反复敲打的余震,应该是这本书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你眼前,但期间没能看完或者理解隐喻那就已经错过了,好比在十几岁没听懂的苦情歌,就算日后多体会些人间风月也听懂了,也不能说是成熟,而是迟钝。
然而当下的这个人显然比他更熟稔书理、晓通人情,自然有一番敏锐洞察力识破忽悠话术里的漏洞。卖力介绍间奈费勒静静翻看摊位上的宣传册,挑了几处可疑点仔细询问,饶是平日里油嘴滑舌的阿尔图也是初次遇上这种情况,一时卡壳住。奈费勒深深看了他一眼,此刻终于有点笑意,而后转身离去。他再三回味这份转瞬即逝的笑意,心头仿佛被羽毛轻轻拂过,这没头没尾的感觉还是头一回。
很多事先后发生因为重要性不一,于是不可避免在记忆里也排起了优先级,对于再次见到奈费勒的前因他记不真切,依稀想起当时是上完一节课,走在回寝室楼最近的一条路线,前日里眼熟的小猫招摇经过,挤出几声喵叫没能得到回应,阿尔图生出一丝我倒要看你去哪里的好奇。不知不觉被牵到一处背靠教学楼的绿化景区,橄榄树下有矿石桌椅,繁盛枝叶析出隐隐绰绰的人形轮廓,好像他们又不止第几次见面。
走近了轮廓内里也清晰起来,奈费勒坐在石桌旁,微微垂着眼,树影随着风滑过肩头斑斑驳驳地落在手上翻着的一本书,他有些拿不定要不要出声,对方似乎有所感应,抬头瞥了他一眼,像是并不意外有人出现,或者说不在意更准确些。
“学弟咱们又见面了,真有缘啊。”来都来了,阿尔图便自作主张地坐到另一边,开口就是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戏谑。
奈费勒连眼皮都没抬,平淡地应了一声。阿尔图顺着对方视线看向那本书,没忍住问:“你看的什么书啊?”
对方似乎终于被打扰到了,把书合上。他看清了封面的字:虚伪的自由。
这是什么书?听起来像什么主角对抗天命的网络厕纸文学,可封面设计又透着一种网文无法高攀的尊贵感,再加上爱书人容易带来一种看的什么书都很高级的心理暗示,阿尔图把疑问咽回肚子,换了个话题:“后来你还是去了文学社吗?”
“本来打算去的,后面改变注意去志愿者协会。”
“那有什么好去的,事又多还无聊……难道你想评优拿奖学金?”
奈费勒看起来有点烦了,白了一眼:“首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混日子,有没有评优这些无所谓,只是想看有没有自己能帮上忙的地方。”
这个不好亲近的学弟竟有如此善心,阿尔图一下子有点肃然起敬:“我听说有些志愿活动还挺累的,你也太有爱心了。”
奈费勒不置可否,起身收拾起东西,说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话说到这里原本旁人该识趣离开,不知怎的阿尔图像被磁铁吸住似的跟上来,一路上没少问社团事宜,奈费勒一一客气回复。期间又扯到那回初见。“那次玩笑有点过分了,抱歉。”语气听不出半点认错的意思,但话已至此一般人也不好反驳什么,偏偏他没忍住多嘴了一句:也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奈费勒凉凉地回道我看你的玩笑比你的道歉要诚心多了,本性难移吧。
彼时天色将晚,一轮皎月在天边,路灯也亮起来,薄纱似的光落在眉眼平白添上几分柔和,仿佛先前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只是自己的错觉。他中学时期被父母逼着背了不少书,现在大多忘得彻底,此刻却福至心灵冒出一句月出皎兮佼人僚兮,心想古人以月喻美人诚不我欺,又想事不过三,连同校园墙那次算是第三回见到这位了,无论如何也要有个后续。离开之前他借着心里那么一丝微妙的意犹未尽开口询问能否加个好友,奈费勒似乎是没想到此人厚脸皮的程度至此,出于伸手不打笑脸人还是同意了。
自那之后他隔三差五给奈费勒发消息,每日早安,午安,晚安三件套,对方除了第一次礼貌回复了个“早”就再无后文。于是又问你在干嘛,你玩什么游戏,有没有什么好看的书推荐一下……大概是受不了他死皮赖脸的骚扰,奈费勒终于有了回复,看起来忍无可忍:我在图书馆二楼学习,请不要打扰我。
于是阿尔图这个从未踏进校图书馆的新人以学习搭子的名义不请自来。第三学年课程不多,尽管专业不同,各学院培养方案里有些必修课是共通的,他本想倚老卖老看能不能帮到点什么,却发现人家的笔记资料齐备得无从插手,后来得知对方的GPA稳居学院同届前三顿时感到自取其辱。出于一种跟学弟差距太大的隐秘担忧,阿尔图当即下载一堆题库立志奋发图强,没几天又打回原形看起了影片,唯一的进步是课程作业不再拖到下周而是当天写完。认真学习的往往只有奈费勒,在一片不动声色的安静里写写停停,查阅课件,他倒也不觉得枯燥,在旁边安分老实待着,偷眼瞧光影在那处白皙皮肤缓缓游移,仿佛凭空生出了自娱自乐的能耐。每当边上的茶杯渐空,阿尔图便主动揽过来接水,或者买两杯咖啡美其名曰续命饮品。
在图书馆除学习之外奈费勒也经常看些书,阿尔图想起那本《虚伪的自由》,借来一本想增长见识,结果发现明明是熟悉的字组合起来却读得人云里雾里,比他的专业书还要催眠,看着看着意识飘忽,将睡未睡。这时望向对方波澜不惊的眼睛,觉得那纤瘦素手里正在翻页的书如梵文佛经般晦涩难懂也不奇怪。有一回他抵不过困意昏睡过去又被在场不知道哪个同学的手机铃声惊醒,半梦半醒间和奈费勒四目相对,对方脸上挂着点几乎微不可察的关切,他疑心自己眼花了,揉眼睛再去看时,那柔和的神情果然无影无踪了。
天气晴朗的时候,奈费勒学习个两三个钟头会出去走走,这时阿尔图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振奋起来。对此奈费勒评价他像是被拴在屋里太久难得出门放风的大型犬,他反驳这是在贯彻劳逸结合的学习精神,奈费勒说你一天的学习时间有一小时吗,阿尔图嘴硬道劳占一,逸占九,主打一个以逸待劳效率最大化,属于劳逸结合的极致版本。奈费勒有些好笑地拆穿他,以逸待劳?替代的代还差不多。阿尔图一时无话可说,但很快他又灵机一动:“感觉你和猫差不多,安安静静宅上一天也不会无聊。”奈费勒像是被呛到,没再理睬他。他心道不好赶紧找补:“我不是那个意思,猫挺可爱的,校园里好几只猫我都有喂食,图书馆门口的那只奶牛猫竟然喜欢吃玉米你敢信……”
那几年新式茶饮刚兴起,有些品牌店需要排长队才能买到,某天他盯着奈费勒沉浸专注的侧脸发呆,蓦地想起学校附近的商业街新开了一家喜茶。当然他可不会傻乎乎地排队,好几个小时呢,而是花钱请承包各种校园业务(代取快递外卖、代跑腿排队等等)外号叫“快脚”的一个同学代购。捧着两杯奶茶坐到奈费勒面前:“你喝哪杯?”奈费勒挑了挑眉,有点意外的神情,问排这么久就为了喝这个。因为想让你尝尝,真心话在阿尔图嘴边绕了一圈又变成了漫不经心的掩饰:哈哈其实是请人帮忙买的,听说比港式奶茶好喝多了,你看看你要哪一款。
吸管没入奶沫,酸酸甜甜的口感,也不知道另一杯是什么口味,视线不自觉往那边飘,很快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喝自己的。毕竟交换奶茶喝一口什么的听起来太诡异了,估计奈费勒宁愿把手上那一杯扔掉给他转钱也不肯这样做,他可不想毁了自己苦心经营在对方心中留下的好印象。
偏偏奈费勒刚小抿一口,眼光轻轻地掠了他一眼,就从脸上读出了想法:“你想尝这杯?”
阿尔图吓了一跳,第一次庆幸自己肤色深,难以被人看出脸烧得通红,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僵硬地看着对方会意地将奶茶推到眼前。后来回忆起这事,对于奶茶是什么味道他毫无印象,只记得当时奈费勒跟没事人一样喝几口继续看书去了,仿佛刚才连小插曲都算不上,如同蝉声黏在午后,如同夕阳沉进楼缝,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他自嘲似的咬了一口吸管,心想分明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在十字刚开头的年纪里阿尔图喜欢看漫画和轻小说,还没来得及迎接那层朦胧的少年慕艾,就被抛到因一个妹妹到来而流言四起、家庭关系险些分崩离析的紧张节奏中,无病呻吟的台词与荒诞的现实连同着大悲大喜的爱恨情仇也随之无足轻重起来。知觉逐渐生出硬痂,而在现实的万千皮相之中,真挚的爱与虚伪的情,二者分界线究竟在哪里?他很少琢磨这种事,但有些东西恰恰是细想不得的,曾经的他往往倾向于给前者贴上巧言令色的标签,现在却突然地在那双沉静眼中败倒了。所幸没过多久冗事缠身,仿徨心事也一件又摞上一件,几度心如惊兔也不过是在故事里占有一席之地而已。